对无灵主语的一点观察

Posted by HX on 2018-10-23 | 👓

今天(原文成于国庆)提着行李回家,有个袋子太重,裂开了。后来我就在想这件事用英语怎么说,上网搜了一下,说法是 The bag was too heavy and it tore/ripped. 袋子自己怎么能 tear/rip(撕扯)呢?不应该是 it got torn/ripped 吗?查了词典,发现 rip 的定义是(tear 的类似):to tear something or to become torn, often suddenly or violently. 想了想,觉得其实这么说也挺合理的,是典型的英美人的思维,他们特别注重句子里谁是主语、谁是宾语、谁是施事(动作的发起者)、谁是受事(动作的承受者)。

It tore/ripped. = It became torn/ripped. 是袋子自己裂开了。

It got torn/ripped. = Someone/something tore/ripped it. 是有外力导致其裂开了。

当然,袋子不可能没有外力自己裂开,是物体的重量导致其裂开了。但是第一种说法更自然,就好像中文“袋子裂开了”和“物体的重量扯破了袋子”的区别,前者强调的是不经意/没有来由,后者更刻意些,尤其是这里的施事还是一个无形的东西——重量(在英语里,肯定是 weight 导致袋子裂开,而不是袋子里面的东西 contents 导致)。

第二种说法也并非不能用,但一般用在有人故意撕破袋子,或者有(有形的)东西割破/划破了袋子的时候。

类似的例子还有 The shoelaces came undone. 鞋带松了,是它自己不知怎的松了。The shoelaces got undone. 是有人解开了鞋带。

再往大了想,有些称之为“无灵主语”的现象也是同样的道理。

A good idea suddenly strikes me! 这句话,(也许)很多资料会说和 I suddenly have a good idea! 一样,用中文我们也会说成“我突然有个好想法”。但是,在英美人的思维里,前者更自然,因为这样表达出了“不知怎的,这个想法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我脑子里”(脑补柯南一道闪电灵光乍现的画面(闪电一劈叫 a strike)),而后者由于其主语是 I,给人感觉比较刻意,好像是“我绞尽脑汁,突然有了个好想法”(即我有了想法,而不是想法来找我)。

Rumor has it that he was murdered./People say he was murdered. 传言说他是给人杀了。/大家说他是给人杀了。前者突出一种“不知道是谁说的,反正就是在传”的感觉。

这样说来,很多书上说的什么同义替换,包括替换单词和替换句型,其实可能并不是完全同义。近来的感觉就是英语里有些词中文翻译可能差不多,甚至可能英英词典都列为近义词,但实际使用上还是有细微差别 nuances 的。比如 albeit 这个词,英汉词典基本都告诉你是“尽管”的意思,你就会觉得可以用来替换 although 显得“高级”,那就错了。其实连英英词典都没见几个提到用法差别,那就是 although 可以接句子,albeit 惯例上只能接名词、形容词、副词或者介词短语,不信你去找例句,你会发现都遵循这个规则,但就是没人明说。我唯一见到提到了这个的英英词典是 Wiktionary。究其原因,大概是 albeit 词源上来自 al(though) it be 吧。

以上。